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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朱雀门前,进宫之后便要步行入宫了。沈煜起身先行下车,在车边候着身后下来的姜韫,递了只手过去扶她。
姜韫顿了一下,尔后轻搭了上去,借力踩着脚踏下车。人落了地,正准备收回手之时,便觉沈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一面神色无波地将鱼符递给宫门的禁军侍卫查验,一面将她的手掩在袖子里轻轻摩挲了几下才松开。
姜韫并不反感,只是讶然。她挑了挑眉,侧眸瞧他,见他仍是一脸孤高冷月无情无绪的样子,才恍然觉得自己当初对他并未甚解。
核验过鱼符后,宫门侍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请他二人入内。
姜韫跟在沈煜身后进去,再度踏上这御街,已然是另一幅相去甚远的光景了,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迈得迟缓。
等恍然回神的时候,见沈煜仍在她身边,也不催促,迁就她的步子走得很慢。倒是前头带路的内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候一会儿,有些急了,却又按捺着不敢表露。
姜韫有些惊讶。
沈煜何时变得这般有耐性了?早上在妆臺前梳妆也是,不曾流露出半分急躁。他在沙场横刀快马惯了的,行事素来不拘小节,快刀斩乱麻,是皇帝手刃世家最利最快的那把刀,锋利煞人,却也难免在年轻气盛稍欠经验之时沈稳不足。
前世他初入朝堂,姜家并未有如临大敌之感,行事急躁有余耐性不足在官场尔虞我诈之中是致命的。姜家也掐准了他这一短处反扑了几回,他狠栽了几个跟头才愈渐沈稳起来。
姜韫想起出嫁前姜禄漏夜前来对她说的话——
“永平侯此人狠辣果决远超我预料,野心勃勃,行事不留余地……会是姜家日后的劲敌。”
如今执掌六宫是的崔氏女崔贵妃,崔家才是皇帝当前提防的外戚,因而姜家并未在沈煜掌管户部后大掀旧账之中牵连过多。姜禄为何如此早得下了这般结论?甚至不管不顾要让她抗旨悔婚回关东去。
“在想什么?”沈煜忽然侧头问,眉眼锐利,目光似古井无波,又幽深不可测。
姜韫怔然回神,闻言摇了摇头。
沈煜瞇了瞇眼,又问:“夫人在姜家不是这般寡言少语的性子吧?”
她顿了一下,想起今生他头一回在姜家见她,恰好撞见她训斥姜韬的样子。眼下也只得低声道:“妾昨夜未曾睡好,精神欠佳,侯爷见谅。”
他闻言倒是不再问些什么了。
将至紫宸殿时,一队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渐进,自光化门而出,遥遥进入众人的视线。带路的内侍见此领着他二人避退。
却不料那仪仗停在了跟前,御辇之上正是当今皇帝太元帝。
众人跪伏行礼。
“平身。”
太元帝年近四十,眉眼凌厉,此刻端坐御辇之上,心情颇为愉悦。
“御之?倒是不巧,朕这厢适才得了消息,淑妃有了身孕。你明日再进宫来同朕下下棋罢,朕现下得去清宁宫瞧瞧淑妃。”
沈煜闻言,当即道:“贺喜陛下。”
太元帝原配妻子及唯一的儿子皆在烽火狼烟里去世了,如今膝下空空,求子心切。眼下淑妃有孕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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