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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嗯。”
“还有一事……”
“我听着。”
“叶逑、叶明……如无意外……北境大地之上……他们还能去的,就只剩下倡州的孙健了……”
“子夜……”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你还牵挂着,我的这个天下吗……?
“侯爷,听子夜一言……勿要在此时追击……北方悉数归于侯爷统领……孙健绝不敢与侯爷对抗……我军若追击,无异于逼着孙健抵抗……尽管撤兵,回去等着孙健将那二人首级亲自送来便是……如此,东北可定,再无后患……”
“好……子夜之言,我一定记着。”
“嗯……”
殷子夜松了口气,应该,要交代的,都说完了吧……
再没有留下什么遗憾了吧……
他所牵挂的……
他所深爱的……
他所……最不舍的……
真的是,不甘心啊……
真的想,再陪他走得更远一点,更久一点……
可是,走不动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一生,到尽头了。
“士为知己者死……”殷子夜终究说完了这句曾被齐牧中断的话,“子夜能有此待遇……已经……很知足……”
红尘纷纷扰扰,过客车水马龙。可那些路人甲乙丙丁,那一张又一张光怪陆离的面孔,那些来自世人的褒贬、毁誉、笑骂、荣辱,对于他,又有什么意义么?
他不在乎。
能踏踏实实地扎根在一个人的心上,足够了。
这十年,他很快乐。
“别说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而死。
我不需要……
齐牧泣不成声。
世上,有多少人,能真正遇到知己呢?
理解,是最奢侈的无价之宝。
高山流水,可遇而不可求。
殷子夜倚着齐牧,缓缓地,一口一口地呼吸着。
彼此无言。
齐牧只是凭着他身上微微的起伏,以及手上感受到的温度,来确定,他还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侯爷……”
“嗯。”
“我想出去。”
“出去……?”
“嗯……随便……随便走走……”
“……好。”
我想再看一眼,这美丽而多情的世界。
齐牧没有多问,伸手一拦,轻而易举地就将殷子夜横抱了起来。
病了这么些天,他瘦得比以前更过分了。
仿佛只有最后的一缕灵魂还在撑持着这副清癯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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