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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笑了笑,侧身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薄的白色锦被从腰际滑开露出白皙的手臂,腕上银色的镯子折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当时缠过千匝的红线,颜色已经淡去,然而那时的画面却深深的刻画在了脑海中,融入了血脉里,永远也不会淡忘。
白皙纤细的指骨捏着一本泛黄的书,边角有些微卷,从翻开的地方可以看到一行行娟秀的苍头小楷,而她的目光却没有再上头逗留过,仿佛只是随意拿着把玩一般。
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非鱼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一天的阳光似乎和今天一样,明晃晃的很刺眼。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那么清晰的感觉到,逼真的连她都找不到借口。孟子络的手紧紧地掐住她的咽喉,恨不得将她掐死,而她却能十分平静的挑衅他。
“痛吗?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很痛吧!你至少还得到了他的全尸,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无月的死永远是非鱼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心尖上,动则痛不动便更痛。勾起嘴角美艷的犹如勾魂摄魄的妖精,然而那丝浅笑却残毒如鬼魅。
“孟子络,这是你欠我的,我说过有朝一日会让你感同身受。祸害遗千年,连阎王爷不敢收我这条命,就是留着看你生不死,夹在痛苦的深渊中无人救赎。”
“哼。”衣袂翻卷,非鱼孱弱的身体就像一只破碎的纸鸢滑落在地。厌恶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安王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里。
“墨非鱼,你真可怜。无法得到救赎夹在痛苦深渊中的人不是本王,而是你。失去子谦,本王确实痛苦不堪,可是子谦却永远活在本王心中,留住最初和最终的美好,足以回忆一生。然,你呢?”
顿了顿,那双藏尽飞雪的冷眸中,忽然有一丝怜悯一闪而过:“你心里除了自己什么也装不下,你真的爱无月吗?真的因为他的死想要颠覆天下吗?你扪心自问,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那该死的自尊?你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亦然。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都是失了心的人剩下的只有折磨,不死不休。”
一盘棋局环环相扣,精妙无比,对弈的人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然而结局却是死局,困死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心。
怀帝驾崩,安王似乎一夜间明白了一切,看透了所有,活着只为担负起肩上的重任,完成对子谦的承诺,无欲无求,无爱无恨。可是非鱼依旧困在自己编织的那张网里,越聪明越骄傲的人,往往堪不破。
她真的不爱无月吗?真的只是因为骄傲和自尊,自导自演了这场闹剧吗?
非鱼笑了,想了这么多年依旧想不透,或许是不愿意去想。
孟子络将她关在锁凤阁里,要她亲眼看着他治下的盛世江山,因此不惜耗费财力物力,更不惜血本用名贵的药材养着她早已腐朽的身子,甚至还想治好她的眼睛,这些奢侈的花费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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