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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车鳕葬礼
车鳕死了。
留了遗书,在浴室裏割腕自杀。
说实话,苻祁已经很难回忆起当初在剧组跟他一起工作的场景,对他的印象也只剩瘦削到有些病态的形象。
苻祁早上开工的时候已经出了讣告,她感到非常震惊,好好的一个人是可以非常突然没掉的。
心绪烦扰,拍摄的时候ng了几次,被谢文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你这种状态拍,下一个自杀的人就是我好吗,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年?!”
苻祁低着头道歉,谢文给她十分钟去调整状态。
她一个人站到不远处的池塘边,裏面有鸭子在凫水,“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写得实在是生动,可惜王勃也没活多少几年。
对手戏演员魏尊过来请她喝了一杯热美式,感嘆了一句,“世事无常啊。”
苻祁静默地跟他并肩站了一会,魏尊又开口,“听媒体朋友说他的遗书裏面只有一句话,‘让故事是它原本的样子’。你知道吗,《是以》被投资方、审核都逼着改了很多遍,监制又一直在pua他,不过这个圈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家都在当牛马,谁都没想到他是这样脆弱一个人。”
“脆弱?”苻祁显然有些不满这个字眼,“死了一个人,不要用这种轻率的形容。”
魏尊举起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抱歉。”
“库尔兹先生,他死了。”
“给老盖伊一便士吧。”
小刘在微博上发了艾略特的《空心人》,苻祁对开篇第一段就印象很深,“我们是空心人,我们是填充着草的人,倚靠在一起,脑壳中装满了稻草,”
眼下她正穿了一袭黑,戴着墨镜,坐在前往车鳕葬礼的车上。
很难形容她是不是对车鳕的死感到伤心,应该要感到难过的,作为生而为人的证据,但在“为此感到抱歉”已经用滥了的当下,她好像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好像真的是空心人,在诡异的氛围裏变成异端,“那些穿越而过,目光笔直的人,抵达了死亡的另一王国”,可我们,仍然是空心人。
圈内不少跟车鳕相熟的人都出席了葬礼,现场的媒体也不少,闪光灯打起,快门声络绎不绝,有时候让人恍惚这是葬礼还是红毯,作为遗作《是以》的主创,除了苻祁,吕薇薇也到了现场。
她身上的花边好像更多一些,记者们长枪短炮对准她,“车鳕导演的好友称在剧组的时候你们俩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拍摄结束你就跟他分手了,事情属实吗?”“也有传言称你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演员,那么对于眼下车鳕导演抑郁被投资方pua选择轻生一事你怎么看?”
吕薇薇低着头,嘴唇惨白,工作人员尽量把记者们跟吕薇薇隔出一些距离,经纪人更是出来打圆场,“我们来是为了悼念故友的,导演灵前不要问这种话,让他安心地走。”
进入灵堂,媒体们不被允许进入,苻祁和吕薇薇到棺前走了一圈告别遗体,车鳕好像变得更瘦削了一点,头发被梳得油光发亮整整齐齐,跟他一点也不像,就那么静静躺在那裏,再也不会起来为了苻祁和吕薇薇吵架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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