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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鹿刀已落在地上。
它静静躺着,好像一个赤裸又无害的美人,无声诱惑着所有人。
——得割鹿刀者,自然有资格逐鹿天下。
所有人都已蠢蠢欲动,但所有人也都没有动。
因为任何动手之人,势必要对上逍遥侯。而对上逍遥侯,便是死路一条。
当然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这个女声。
他们转过头,便发现船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的就是方才那个“白衣人”的衣服,如今迎风而立,衣袂飞扬之际,仿佛即刻便要乘风归去。
但她不是仙子,更像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每个人都已看清了她的脸。
所有人本都以为沈璧君已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但此刻他们竟然发现,哪怕这个女人站到沈璧君身边,也不会有任何失色。
她比沈璧君更年轻,更柔弱。她对一众人惊恐的目光视若无睹,神色里是与生俱来的高傲。船头的灯笼照在她脸上,映着她的眼眸也氤氲出诡异的红。
风四娘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冰冰。
现在她站在船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逍遥侯,眼中充满了难以述说的悲伤、无奈。
她的面色也十分惨白,白的就好像鬼一样。她站在灯火通明的地方,却没有人能看见她脚下的影子。
——她究竟是人,还是鬼?
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风四娘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此刻也认为冰冰决不是鬼。所以她上前一步,大声问道:“冰冰,你把连城璧弄到哪里去了?”
冰冰好像没有听到。
她只是无限悲伤地看着逍遥侯,戚声道:“哥哥,你把我推下悬崖的时候,我就想问一句。你究竟有没有后悔?”
逍遥侯浑身颤栗。
他死死盯着冰冰,面色惶恐几近扭曲,整个人也都已僵硬。风四娘还能清晰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落。
他似已恐惧到了极点,甚至几乎连说话声音都颤抖地很难听清楚:“……你、你是人——还是鬼?”
冰冰苦涩一笑,灯线之下,却又似无限诡谲:“哥哥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然后他们就听见,逍遥侯惊声尖叫起来,好像一个疯子。
——难道逍遥侯真的疯了?
他竟被他亲妹妹给逼疯了?
前一刻他还踌躇满志地举杯邀天下豪杰一饮三百杯,下一刻竟被自己亲妹妹逼地疯疯癫癫了?
何其不可思议!
但是连城璧又在了哪里呢?他难道真的被冰冰杀了?
连城璧自然没有死。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目光被白衣人与纸船吸引时,悄然离开了。
计划至今天衣无缝,他本也不想离开,但他却看见了风四娘。
于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他遗忘许久的事,乃至足够毁去这一计划的事。
——风四娘与杨开泰岂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萧十一郎请他们来的?
若真的是萧十一郎让他们来,那他又怎会不来?
连城璧想到这点时,只能无奈地揉着额角嘆息。
夜色凄迷,冷风萧煞。
此刻乌云蔽月,月色朦胧暗淡。衬着远方水色,夜愈发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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