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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列打开更衣室的门,侧身给伍湖让路。伍湖对着迎面而来的穿衣镜整理衣领,脚步一偏绕到后面去。
曾宇禅在,还有另一个人。脖子上挂着软尺,手裏拿着笔和本子,四十岁左右,肩膀打开,下巴收着。
伍湖扬眉:“你好。”
裁缝楞了一下,看看曾宇禅,又看看庞列,前者目不斜视,眼睛钉死在伍湖身上,后者接到他求助的目光却不给答案,裁缝只能凭猜测做出反应,尴尬地回给伍湖一个微笑。
“开始吧。”庞列做了个手势。
伍湖舒展胸腔平举双臂,配合裁缝测量身体。他嘴角微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像在打量陌生人,确切地说像在凝视猎物,视线丝毫没有偏移到裁缝或旁观者的镜像上。
曾宇禅一手支着颧骨歪在椅子裏,目光随着裁缝的手描出人体的轮廓。把观众席从监控后面转到现场,观赏性凭空高出一截,即便是场哑剧,也有种身临其境、让人想要起立喝彩的氛围。
“拉链从前边开到后腰,註意美观。”
正跪在伍湖脚下的裁缝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伍湖问:“没听清?”
曾宇禅失笑出声,庞列眉心跳动,迎着裁缝的眼睛微微摇头。
曾宇禅不打招呼就把生人带来,庞列不得不向裁缝抛出一套谎言来避免曾宇翩向外传递任何信息。失去记忆的曾宇翩心存太多侥幸,很可能做出些毫无意义的尝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裁缝显然不适应不带助手进行工作,几次量完尺寸抬头找人,又悻悻从腋下拿出笔本记录,进度倒也没有拖慢太多,没过多久就把笔别进口袋,来到曾宇禅眼前。
曾宇禅扬手指了指门口。
庞列把人带出更衣室,从口袋裏拿出代为保管的手机递出去:“辛苦了。就像我说的,病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话不用考虑。”
“好的。”
“有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有,有。”
“那好。”庞列一摊右手,示意裁缝一起下楼,“可能已经有人提醒过你,但是作为医生,我有必要再强调一遍: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病人的隐私,不要对外透露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当然。”
两人走出别墅大门,曾宇禅的车正等在下面,庞列转身面对裁缝,看一眼他微微抬起的右手,双手抄兜:“尽快完成吧。”
“好的。”裁缝把左手拿着的本子换到右手,“衣服的样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确定给到我?”
“会有人联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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