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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蜀,
出蜀将何为?
他只不想在锦城的花天酒地中了此一生?
他的父亲是一方巨贾,母亲也是精明能干的女人。偌大的家业在他们的手底臻于鼎盛;可他们并不快乐,甚是,他们辜负了彼此。
或是痛定思痛,他们没有教导他们唯一的儿子去守业: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走到了顶极以后,他们看清了、也看淡了这些。
他们保障他的安全,保障他的生活,为他请最好的师傅传他武艺,给过他常人难以想见的奢华生活:他们想要他得到他们所欠缺的,快乐。
小蒋武功不若南罂,积威不及铎小公,但丝毫无损他的自信。
他不是南罂,非要打遍天下无敌手而后自信;也不是铎小公,万事务令凡人翘望仰止——他自小便深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教诲;何况他自是他,与旁人而何干?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能找见那一份,快乐。
陆上腊月冬寒,而海上最冷的时节尚未来到。
一叶扁舟任漂突。
他已弃置了华船,寄身刀舟一叶,舟中连白水也无。
日落时分的夕阳美得无可言喻,一切的一切,都浸染在这漫天卷地的玫红的光泽中。
他走出锦城的迷离烟雨,泛舟于海,望想能够填塞这世飘虚的生命。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个过程是永无休止的,直至生命本身的休止。
而许多人,也在找寻同样的东西,它也许不叫快乐而唤作其它。
出蜀的一幕幕飞掠眼前:
江行如画,江畔的繁闹,群巫诡异的夜舞……他回忆起灯与火的辉映中华瞻不世的仪容;连夜出走的南罂,奄奄一息的发叔……直到苾园中的那场吞没一切的大火……
——他的心还会偶尔不经意地一动,不过一切都已无所谓了,因为……
南罂传予了他毕生的功力,也不能维系他太多时日的性命。
他欲追随荡漾的海潮,海日的余晖而长眠。
——果然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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