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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这样的。
年轻的儿子留洋归来,发现家裏多了一个女人。她说不上漂亮,出身也不好,但他父亲很喜欢她。他管她叫小妈。小妈喜欢穿旗袍,红的,绿的,紫的,怎么鲜艷怎么来,她天天在家裏头晃悠,披散着她那头大波浪的刚烫过的卷发,在客厅裏喝茶喝咖啡,有时候开太太沙龙,聊一聊时政大事和文学。他很快就对小妈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性.欲。
很无聊的故事。我自己都觉得很无聊,所以我没有把故事梗概说出来。但是我那句“一个男人爱上不该爱的女人”说出口之后,容恩和姨娘不约而同地表示了不屑。
容恩说:“你在英国就学了这种东西?”
我说我还学了oedipusplex。在场没有人听懂,我顿时觉得很无聊,要是夏晖能听懂就好了。
但这事儿没完。这是我回家的头一个星期,容恩对我的容忍程度还很高,于是我猫在屋子裏写《我和小妈》。写到小妈的百合花旗袍时有人敲了我的门,我开了,外头的人正是我的小妈。
夏晖问我喝不喝茶,我的回答当然是:“好的。”
夏晖捋了捋衬衣上的褶皱,笑得很腼腆。他似乎想和我搞好关系,也是,毕竟我是容家最后一个儿子。
在楼下喝茶的时候我侄儿小宝抱着个足球到处跑,佣人们追在他身后,老鹰捉小鸡似的,吵得很。那足球有他脑袋大,扔到沙发上又弹回去砸了他的头。我呵斥他不要在客厅打闹,夏晖则急匆匆去抱小宝。小宝正在气头上,狠狠推开了夏晖:“滚开,臟东西!”
我大发雷霆:“谁教你这种话的?”佣人们吓得不轻,连连说不是他们。
然后我八岁的侄女英英跑了出来,板着脸把小宝拉走了,并且命令小宝同我和夏晖道歉。英英是个小大人。我这才松了口气。
夏晖脸色很难看。我宽慰了他:“等会儿我去教训他。”
他摇头。
我觉得夏晖在家裏处境堪忧。容恩还在呢,五岁的小子都能骂他。容恩要是没了,岂不是要翻天?
于是我又想,他得仰仗一下我了。
茶又冲了一泡,我俩都喝了,假装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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