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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某个很小的地方就是整个世界。长大后你有没有觉得,世界变得那么大,反而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
陶鸣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裏,永远不和别人交流。
那时陶鸣有时会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有时候是在画板上画画,有时候是在纸上写一些陶鸣看不懂的乐谱。
终于有一天,怪人准备走了。他问陶鸣:“你也想去很多地方吗?”
“啊?”陶鸣掰着手指数:“早上去爷爷奶奶那儿,周一到周五去学校,周末去小甜饼店。有时候去公园玩,有时候去河堤找流浪猫,嗯,好像还挺多的。”
“真羡慕你啊。”怪人微笑着说。
陶鸣第一次见到怪人露出笑容。很多时候他都是沈默的,他的眼睛裏似乎没有一丝神彩,即使是唱出最欢快的歌儿,那好听的嗓音也丝毫没有感染到那种快乐。
但是他说“真羡慕你啊”的时候,真的在笑。
从那以后,陶鸣再也没见过那个怪人。不过偶尔他会茫然一会儿,觉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他安静沈默得像樽雕塑,可是他画最明亮的画,唱最令人高兴的歌。
陶鸣偶尔会跟沈顾提起这个怪人。因为他觉得沈顾的记性比自己好,有些事沈顾可以帮他记住。
陶鸣没有想过以后会不会跟沈顾分开,没有想过如果去敲沈顾的窗子他不再回应时该怎么办,更没有想过很多更长远的事。
陶鸣眼裏的世界,依然是很小的。
沈顾的世界呢?
其实在背地裏韩东生曾对他说:“我不明白,你怎么愿意跟陶鸣那家伙腻在一块。你不觉得我们更有共同语言吗?无论是智商上还是情商上。”
沈顾:“zzzzz……”
确实,沈顾和韩东生更相近,他们有过同样的心境,同样曾经不幸福不快乐甚至同样憎恨过,同样被现实逼迫着变得成熟起来,失去了应有的天真。
但是陶鸣不一样。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憎恨,感觉不到一切不好的东西,他永远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安静地等待着命运赠与的甘甜。
愚蠢而不切实际。
但是陶鸣眼裏的世界是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慢脚步和他走在一起。
一起为一棵树一只狗伤神,一起为一次迟到一次赶车奔跑,一起为一次聚餐一次出游眉开眼笑,一起去做那些傻透了而且毫无意义的事。
沈顾可以明白那句“真羡慕你啊”的意思,也很高兴自己并不是只能羡慕而不能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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