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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闷在被子里试图理顺现有的记忆,但不能,怎么理都不顺,记忆不顺,气更不顺。
护士进来,扯了扯被子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夏阳摆手说没事,他闷出了一身汗,后背上的伤疤瘙痒难忍,爬了起来扯着衣领想通会儿风,然后大剌剌地直视正给他换点滴瓶的护士。
“我喜欢冉医生是不是很明显?”夏阳很突兀地问护士。
心里在想,女孩儿多美好,怎么可能会弯。
护士说:“就差贴脑门上了。”
“我很喜欢冉医生,一见钟情那种喜欢,进急诊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她是天使吧。”
夏阳又想,部队生活一个班多少号人马,大老爷们又臭又粗糙,烦都烦死了,怎么可能会弯!
护士懒得理他,说着:“行了,冉医生最近一周都晚班,你多主动去关心关心,在这里犯什么花痴。”
夏阳点头,手伸到枕头下摸手机,准备立刻关心冉医生去,摸了一会儿找不到手机,先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旁边的戚云苏提醒他:“手机你爸妈已经收走,为了不让你偷点外卖。”
夏阳没说话,没回应,连头都没回,裹紧被子又缩了回去。
理不顺,想着想着就睡了,迷迷糊糊的睡得不深,看见徐斓搭在床头柜上写教案,也知道新病友那个脚受伤的方爷爷闹了几次脾气。
在半夜醒来,夏阳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起身,他想下床走动,只是一起来就瞥到故意不去看的方向,那张床上的人也醒着。
戚云苏靠着床头,在昏暗光线里看手机。他抬头看了一眼夏阳就低头回去,没有别的招呼问候,好像彼此不熟的状态。
夏阳也不动,坐在床沿沈默了。
雨声清脆,雷鸣阵阵,闪电的光透过窗帘划亮进屋内。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动静,像在无声的对峙,其实要讲的话很多,只是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夏阳表面没动静,心里凌乱了很久,他拼命要否定未来的自己,觉得一定是被未来的自己整了,觉得六年这么久的事记错了也是有可能。
心理这么劝的,可生理不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戚云苏,想打哈哈随便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水渍。根本不由得他能控制的是,夏阳一看戚云苏,心底就会涌上难受的酸涩,涌破泪腺,化成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眼泪。
他在看戚云苏,片刻,戚云苏也抬头看了回来。
没有躲开视线,闪电忽而明灭,在昏暗里像一簇一簇的被划亮的火柴光晕,只是那一道道光不代表希冀,而是不能防备的曝光。
“谈谈?”戚云苏先开口。
夏阳拽过被子擦脸,然后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是,做了奇怪的梦。”戚云苏苦笑一声,不过表情收得快,看起来依旧是淡漠的,“前几天看到那个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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