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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奴娇没法子,也曾想去雷家理论,可雷大虎的婆娘是出了名的泼辣,杨奴娇还没去个几次,就被她指着鼻子骂她想勾引自家男人,杨奴娇心里又气又苦,寻了里正,却也是个不帮腔的,杨家那几亩薄田,就这般被雷大虎霸占了去。
杨奴娇抱着芳芳,母女两去了竈房,这年冬天极冷,杨奴娇怕冻着孩子,就让芳芳坐在草垛上,自个则是赶紧在竈膛里生了火,打开米缸一瞧,已是见底了的,只得从面缸里舀了一小碗面米分,是黄灿灿的玉米面,这是前阵子李大娘家的闺女出嫁,她熬了三宿,给新娘子纳了好几双鞋垫才换来的。
将面米分倒进面盆里后,杨奴娇在盆里添了些水,搅拌成了糊状。
乡下人家,这面疙瘩汤向来便是一家人的早饭,若是换着家境好一些的,还会在面糊里加一个鸡蛋,让面更劲道些,方家日子清苦,自是寻不到鸡蛋的,能加一些猪油,便算是见了荤腥。
待面疙瘩煮熟,起锅时,杨奴娇才撒了一点点盐花提味,又择了几根香菜丝儿丢了进去,虽是清汤白面的一锅,那香味却仍是扑鼻,勾的人饥肠辘辘。
“娘,你怎么不吃?”芳芳吃的香甜,抬眼一瞧,却见杨奴娇只坐在那里,小小的孩子见母亲不吃,自个也是停了勺子,眨巴着眼睛问道。
“娘不饿,芳芳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杨奴娇轻哄着孩子,家里粮食少,为了省下一口口粮,杨奴娇每日里都是只吃两餐饭,早饭从来不吃,只给孩子做一小口,最多也不过是捡着芳芳吃剩的充充饥,即便如此,粮食却还是不够。
四岁的小儿年岁虽小,心里却极是懂事,那疙瘩汤还剩了大半碗时,芳芳不吃了,只伸出长满冻疮的小手,将碗推到了杨奴娇面前。
家里冷,杨奴娇又烧不起炭,女人家家的,上山砍柴也没有力气,只得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早早地背上大背篓去拾些树叶,和旁人落下的细柴回来烧,烧水做饭已是不易,又哪有柴禾能供孩子烤火。
杨奴娇看着孩子身上的棉衣,那衣衫还是前年做的,早已小了,旧了,甚至好些地方都磨损的厉害,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想起外间连绵不绝的大雪,杨奴娇只觉得心都揪到一块儿,这么冷的天,在这样下去,孩子铁定是受不住,若是染上了风寒,可就更不得了了。
杨奴娇安顿好孩子,让芳芳在被窝里玩,自己则是背起背篓,打算去山上砍些柴禾,孩子太小,没有柴火总归不成。
屋外下着大雪,那风打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疼,杨奴娇身量娇小,自从嫁到方家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即便今年已是十七岁了,可身子看起来却还跟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似得,竟显得那背篓都沈甸甸的,背不住一般。
天这般冷,家家户户都是门庭紧闭,若没要紧事,都是不出门的。杨奴娇深一脚浅一脚上了山,只冻得簌簌发抖,深山里桑木多,长得壮,她却不敢进,只得在山腰处寻了些细枝,因着冷,那手指早已被冻得毫无知觉,杨奴娇将手放在唇边呵了呵气,哆哆嗦嗦的从背篓里取出钝斧,吃力的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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