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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荒。
冷月高悬,清水渗骨。
殿内的檀香在空气一寸寸蔓延,黑夜仍包裹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颜儿,云倾怎么样?”在空荡荡的大殿裏念卿的声音显得廖远。
容颜儿朝他走了过去,眼裏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念卿,我好怕云倾的那个样子。”
她刚照看着云倾换洗了衣衫睡下,云倾从回来后既不哭也不闹,不论什么都是绝口不提,她眼神涣散,瞳孔裏蒙上了一层阴翳,容颜儿突然觉得,云倾离她好远。
念卿眸色微敛,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发间:“颜儿,这道坎得她自己迈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容颜儿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中,贪婪地呼吸着淡淡的草药味,微苦却让人心安,当她的爹爹和娘亲都走了后,她再也不愿意待在这偌大无人的月荒,难过时念卿便会这样将她揽入怀中,她是如此贪恋这份温暖与药香。
她那个时候还有念卿与姑姑,云倾只有她了,看到她的绝望却只能束手无策,她多想帮帮她。
“念卿,云伯伯走了。”闷闷的声音从鼻腔发出,泪珠便开始滚落,娘亲病重的时候云伯伯寻尽天下药方,娘亲离去时,云伯伯一字一句地告诉她,颜儿别哭,还有云伯伯呢,现在连他也走了。
“颜儿……”念卿已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蓝眸裏的心疼温柔足以融化一池月光。
“破晓将至,黑暗总会过去的。”容颜儿听着他胸膛裏的心跳突然想起了泛白的日光在湖面追逐的场景。
念卿带她走出了无边的黑夜,这一次,就让她来带云倾走出无底深渊。
一个月后。
“云倾,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草药?”容颜儿蹲坐在一株草旁伸手就要去摘下一片叶子给正在埋头走路的云倾看。
云倾抬头扫了一眼容颜儿手裏紫色的叶子,轻声说道:“这是紫苏,虽不是我们要找的,但也是可以派的上用场的。”
“颜儿,你先待在这裏,我去前面再找找。”云倾挖了容颜儿身边的紫苏后,背起药篓朝远处走去。
容颜儿刚准备抬脚跟过去,看到她低头寻觅的背影,便将脚收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格桑花海中。
大声喊道:“那你小心些,註意脚下,我在这边等你。”
“知道了。”远处传来云倾的声音,看样子已经走远了。
容颜儿顺势仰躺了下来,青瓷般的天空碧蓝如洗,连一丝缱绻的云朵都没有,温暖的日光薄薄地涂在脸上,一想起,这一月来都没有如此惬意地享受过山水之乐,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倒真是难得。
最难得的是她总算聪明了一回,现在这天底下唯一能提得起云倾兴致的只有医术。说她嗜医如命也不为过。
今日,云倾的心情明显是这一月来最好的,想到这裏,容颜儿不由美滋滋的,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很快,便沈沈入睡。
“别闹……”容颜儿迷迷糊糊中说道。
“好烦,别闹我……”容颜儿抓抓脸,企图赶走脸上发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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