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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从来没恨过班主,如今更是觉得比起宫里这些道貌岸然阴狠毒辣的人,班主把她们抚养长大,到底还有几分情意在。
“多谢娘娘赏赐。”湘湘明白,自己不吃,就会有别人来吃,若真的触怒这个娘娘,她和姐妹们都未必能活。她们这些女孩子,见惯了欺凌羞辱之事,今天算是轮到她了。
把心一横,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地上的尘土沙粒硌在牙齿上,渐渐就嚼出了血,可她还是大口大口地送进嘴里,她知道不吃完这些今天的事就过不去。
“实在是贱。”孙昭仪渐渐看得不耐烦,可想起这些人是丽妃找来的,心里又好生痛快,大笑几声便吩咐肩舆起驾,撂下一众惊恐万状的人,扬长而去。
孙昭仪走远了,湘湘还在吃,静姝扑上来哭着拉她:“别吃了别吃了,那个娘娘走了。”
“咳咳、咳……”湘湘好一阵咳嗽,吐出来的秽物里掺杂着血,可如此可怜却博不得半分同情,那老太监上来就是两巴掌打在她和静姝脸上,一边拉着静姝把她推回队伍里去,一边指着湘湘骂:“天家的地方也容得你糟蹋?赶紧给我收拾干凈了,然后滚回乐坊老老实实呆着去,等杂家忙完了那一边,再来找你算账。”
端阳夜宴的事儿容不得耽搁,老太监骂完就赶着带人去保宁宫排练,姑娘们被推搡着离开,湘湘一个人跪在原地,咬牙将地上的臟东西通通兜在裙子里,小心翼翼照着原路摸回了乐坊。
她在后院找到一口井,打水把自己拾掇了干凈,可是吞下去太多沙泥,肚子很快就不舒服,这一天姑娘们在保宁宫排练累死累活,湘湘也几乎折腾掉半条命。
直到傍晚老太监才带着静姝一众人回来,因姑娘们舞姿出群,丽妃原本很满意,但又听说早晨被孙昭仪奚落愤愤不平,到底还是把老太监狠狠训斥了一顿洩愤。
那老东西哪里肯吃亏,回来就把满肚子的火气撒在湘湘身上,姑娘们眼睁睁看着湘湘挨了好几巴掌后,被罚跪在乐坊庭院里,可她因为闹肚子已经奄奄一息,再这样一折磨,跪不到半个时辰就晕厥了。
“师傅,还是算了吧,明日过节,丽妃娘娘就盼着讨皇上开心,咱们这儿要是弄出什么人命,平时也就罢了,这会子孙昭仪不定怎么盯着呢。”
乐坊小太监这样劝着,而那老东西听着觉得有道理,且已经消了气,终于松口放过湘湘,让小太监把她拖到后院堆放器具的屋子里关着,连屋子也不让住。
湘湘醒来时,天色已黑,隐隐几缕月光投射进来,她稍稍一动身体,四肢百骸就跟散了似的痛,便又是一阵晕眩上头,可目色迷蒙时,却看到一个男人的脸在面前,不等她惊讶害怕,又一阵痛苦寒颤袭来,脑袋一沈再次昏睡过去。
“姑娘、姑娘?”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湘湘似乎听见有人喊她,之后身子就被抱起来,一口热热的姜汤被灌进嘴里,甘甜辛辣的滑入咽喉,一股暖意自胃里散开,痛苦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些许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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