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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倒是不觉得当司机丢人。
而同样的,他也不觉得修车丢人。
他知道,杨真不是觉得当司机很好,而是认为,当他杨真的司机很好。如果余心说自己要去开公交车,开铲车,杨真也同样会觉得,“这算什么工作”。
余心突然觉得有些累。他擦干凈了脸上的汗,转身坐在沙发上。
杨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用带了点儿困惑的眼神看余心。
余心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杨真是无心的,他知道。
可正因为无心,才愈发令人感到难过。
虽然无心,说的却是真心话。
“你来吗?”杨真问。
余心看着干凈的天花板,面无表情地应他:“我考虑考虑。”
院子裏的芒果越长越胖了。余心摘了几个最大的,去皮切成薄片,做了芒果酸。
杨真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他嫌太酸了,不好吃。余心拎出一小袋的辣椒盐倒进去,把脸那么大的玻璃碗推到杨真面前。
杨真只好吃了。
未成熟的芒果,香也香得有限。但它切成了薄片,那种不够成熟和浓厚的青涩气味便满满溢了出来,闻着让人感觉愉快,是浓夏裏的一丝清爽。又因为切薄了,再用盐腌制的时候就很容易入味。它们都还未彻底成熟,嚼起来是嫩且脆的。余心往裏头加了辣椒盐,这脆和酸裏头又带着咸和微微的辣,而当所有不舒适的味道全都囫囵被舌头囊括之后,专属于芒果的那一点儿甜便险而又险地挂在了舌尖上。
杨真吃了几片,心裏头有些惊异:是他想错了,其实挺好吃的。
“很开胃。”他说,“还有这种做法?”
余心自己不吃,光看着他吃。杨真见他一直沈默,脸上又没什么笑意,想起了前几天谈的那些事情。
他建议余心来给自己开车的时候,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他认为余心现在没有正经的工作,当自己的司机,是非常好的出路。
但之后几天他再跟余心提起,余心都是一脸不愿意多谈的神情。
杨真原本一味高兴的脑袋慢慢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余心是生气了。
一碗芒果吃了一半,杨真停了口。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芒果难以入喉。
“让你当我司机的事情,就当做我没说过吧。”他说,“你不用去了。”
余心正用小牙签扒拉着碗裏的芒果片,把自己想吃的那几片压到碗底,饱浸混着辣椒盐的水,闻言一楞:“为什么?”
杨真低头看手机:“不勉强你了。”
他主动示弱,余心便觉得做得不对的可能是自己。
毕竟他已经悄悄收拾好了不多的行李,这一碗芒果酸,是他打算最后一次给杨真做点儿东西吃才摆弄起来的。
“不是勉强。”余心说,“我去修车真的挺好,那店规模很大,我不是普通修车工,我是……”
杨真一直沈默着没出声,在他再次说到“修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抬眼冷冰冰盯着余心:“你不用说了,喜欢去丢人现眼我为什么要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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