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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童子正在砍一棵树。
在经历了让雷狼兽撞得到木渣若干、用雷电劈收获焦炭一截之后,他终于还是回归了“砍”这一最原始的方式。扎马步,抡臂,清瘦却结实的背绷成挺拔的线条,弓弦上堪堪欲射的羽箭一般干凈好看,连他手裏的那把随便从农家换来的布满铁銹的斧子居然都显得威风凛凛起来。
因为砍树无能而惨遭主人嫌弃的狼烟戟被扔在一边,魔器有灵,森森的怨气缭绕,惊得四围飞禽走兽都逃得一干二凈,而那无情的主人却全神贯註于面前的大树,仿佛那再普通不过的木头成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真是……好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情兵器无情汉的现身说法版啊!
水含碧在旁笑得直捂肚子。赦生童子无声的转头向她,虽然隔着咒封,她仍觉得他是瞟了她一眼,电流闪闪,排成一行大字:“有笑的功夫,过来帮忙。”水含碧咬着嘴唇,双手一开,流光闪动,落蕊轻弦虚悬空中,琴音几个回旋间真气挥出,已将那棵大树切割成规整的椽木数段。
“这样不就行了?”水含碧笑着戳了戳自己的脸,“一个法术就可以搞定,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有名的魔界第一法术盲赦生童子默默的转向她:“屋子自己用法术解决。”
水含碧的笑容垮了。
忘了说一句,赦生童子之所以要砍树,目的是就地取材盖座房子住。魔界民风剽悍,又讲究上下平等,哪怕是王族也得和普通魔民一样从最基层的魔兵干起,赦生童子身为王族被捶打海摔惯了,生存能力堪称一流。你简直想象不出他怎么会那么多,捕猎、烧烤、垒竈做饭、硝皮做衣服乃至放牧、盖房,样样不说精通,至少是把水含碧这个被娇生惯养了几百年的大姑娘甩了几千裏。让她用道术砍棵树卖弄一下尚可,要盖座屋子出来还不如投胎重新学习来得实在。
赦生童子也没指望她能帮得上多少忙,见材料已经齐备,当下自顾自的干活。水含碧帮不上忙,很有自知之明的呆在旁边缠着他说话,美其名曰“陪他解闷”。赦生童子专心干活,时不时的回上一句电字,他倒不觉得水含碧聒噪,水含碧也不觉得他闷。
“有件事一直很想问你来着,你额头上、还有脸两侧的图腾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没有的,那次忽然看到你长出三道火焰纹,差点以为认错魔了呢。”水含碧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托着腮笑问道。
“身具鬼王血统的魔物皆生有火焰魔纹与尖长双耳,吾乃混血之子,只生得魔纹。”
“你八岁时我就认识你了,为什么一直看不出你脸上有魔纹呢?”
“螣邪郎拿来的水粉,有隔绝魔气、水浸不褪之效,据说是伯父为便于离家出走而发明。”
“魔界大将螣邪郎是你的……”
“兄长。”
“那令伯父又是何方奇人?”
“异度魔界最强战神,银锽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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