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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件衣裳,洗去脸上脂粉,顶着一张素脸便跟着小侍去了花厅。这次那小侍可长了心,一直跟到我进对了屋,才安心的候在门口。
我四下张望着,挺好,这次我比那少年早些。
便心安理得地寻了个位置,我不爱做主位,总觉得好像自己的身子板当不起拿架,便坐在侧面,桌上有茶水,我到了杯,放在鼻子低下嗅嗅,果然是好味道,上好的竹叶青。
晚上喝绿茶是不是有点奇怪?我心裏冒出这样的念头。
这是头一次我在约人的时候心裏慌慌的,生怕哪裏做的不妥帖,让人见笑。
打量了一圈四周,那小侍预备的极为妥帖,也恰合我心意,桌上柳瓶裏还插着一支粉色嫩蕊的‘燕来’娇滴滴的让人心生怜惜。我走过去,压了压花枝,把好看的一面冲着桌子,再三瞧了瞧,才返回去坐下。
刚拿起签子拨弄着香灰,便听的外间翠玉帘沙沙作响,一袭白衣朗朗若至。
我的心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下午以为这少年不过是个伶子,所以我也并未好生打量他,只觉得他举止从容,心裏猜测必是哪位官家阔少花了重金请来的头牌,可巧性子对不上变离了席,勉强在下一站靠岸前接了我的活消磨度日。
所以这样不知根底的见面,真让我心裏五味陈杂。
其实我若不再请他也无妨,但是……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让我怀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想,盼着与他在见一面。
“嘿,来啦。”我挂上笑脸与他打了招呼,指指对面的空位置。“过来坐。”
少年看了一眼空出来的主坐,解下古琴小心置于一旁,轻衣空袖地在我对面落座,腰桿笔直如青松。
“下午多谢公子赏曲,让我睡了个安稳觉。”我避开了走错屋的说法,将原因含糊过去。“可睡的太熟了,竟没有听见你离开,实在是罪过罪过,特把你约来赔个不是。”
“无妨。琴音本就是悦众之事,姑娘喜欢就好,无需如此客气。”
我点点头,“你弹得可真好,我一开始脑子裏乱的很,回想起很多事,不过到后来,好像被抚平了心绪一样。然后好像一下子松懈下来,眼皮就睁不开了哈哈哈。”
他勾了勾唇角,也未多言。
“我让厨子备了些清淡的,咱们萍水相逢即是缘分,一半归赔礼,一半庆相识如何?”
少年点点头:“我平日不习惯晚上加餐,但姑娘如此说,再拒绝竟显得我小气了。”
我大笑起来,“话这么说可不全对,这不叫加餐,叫消夜,漫漫长夜,扯扯淡斗斗嘴,消磨时光之消夜。”
他歪歪头有些困惑的样子:“此前,我并没有时光可消磨。”
我追问道:“那你平时做什么?”
“或读书,或弹琴,倒也并无特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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