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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冲天。红莲般绚烂。卷过大殿,厢房,后园,茅厕、周遭草木。师勇跪在溪边,任热浪灼伤肌肤,卷焦发梢。
天色渐暗,火势渐歇,昔日安身之所已成瓦砾废墟。肖师勇双腿已然麻木,凝滞眼前辣红一片,也拟看出个活路,怎奈俱是死相。
倘不发这水,哥哥必不死。倘不来此处,嫂嫂不必死。倘如昨日仍在家中,便是饿,便是冻,尚有活路。
师勇却待不思量,怎奈如何不思量。
身后始有响动。师勇惊弓鸟般弹起,转头看时,却是李顺背着春香,立在数尺之外。
“哥哥。”师勇颤着嘴叫道。春香一般趴着,不知是死是活。
李顺将身后春香小心放下,师勇立却不起,爬将过去。他触时,春香早已没了鼻息,四肢僵凉。
李顺到溪中吃了几口水,坐在溪边。望向暮色中赤红的残垣,不开言。
师勇以为自家早干了泪,那垂落成行打在春香面上的水不知从何而来。
半晌,李顺道:“稳婆道春香肚腹受了力,方才小产。”
那火尚在,师勇却不愿将嫂嫂尸身烧了。掘了坑,同李顺将春香拖入土中时,春香衣带内跌出一块青玉来。师勇拾起看时,李顺讶异道:“这青玉蟾多敢是柳官人的?”
师勇握拳,一字一句道:“俺这一命,亦是柳官人的。倘他不死,俺必不死。”
灰瓦残垣,焦黑一片,烧未通透的梁柱仍通红通红。二三丈内地头灼热烫脚。小蛇扯住柳官人衣角,心下骇然。
夜高风定,月华清辉,小蛇见得那焦黑断垣上数个血色大字,认不得是何字。
柳官人,黄泉路上且相帮。
抬眼望柳官人,只见玉桂银光下,柳官人面色白如雪,冷如霜。
“爹爹,写了怎地?”小蛇从未见得柳官人恁的神色,心下发悚,怯怯问道。
柳官人淡淡道:“写道: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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