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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伤好后的每一天,便是早晨随着霍克外出采药,晌午时分回来,将药材分类,根叶分离、洗凈,再把它们的晾在一个个用树枝编起来的、这裏人称作笸箩的东西裏。
他的这副躯壳倒是比前世他的身体好了许多,毕竟年纪并不大,生活规律,且运动量大。但如此一整天下来,席慕容仍是感觉累得够呛。夜晚洗漱完毕后,席慕容便早早爬上石床,沈沈睡了过去。
每一天都是如此,只是今天,席慕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体明明已经很累,头脑却始终清醒如常。
一直折腾到半夜,席慕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做起了梦。或者说,那并不是梦,而是他遥远记忆中的,一些片段。
那年他大概十六岁,在学校时,无意间听到了关于母亲的流言,当然还有他的。
流言裏,他的母亲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就连他,也都是他那富有心计的母亲为了当上席家主母而设计的一步棋。
他那时的反应是什么呢?他忘记了,只是觉得头脑发木,如遭雷劈,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地,和说这些话的孩子打了一架。
然后呢?他不记得了,当他理清思绪时,他便已经站在母亲的面前了。
他当时为何会那样的激动呢?是因为家中常年以来不咸不淡的氛围?还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始终怪异的相处模式?最根本的,大概是因为明明自己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母亲却总是对席磊的关怀多于自己的缘故吧?
所以一句留言便戳中了他的痛脚,失了理智。
固执地认为他真的只是母亲的一步棋,而他的母亲之所以对席磊那样关爱,也只是出于对席家现任家主和未来家主的讨好。
他在席家,是一个笑话。
他早就知道他和席磊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们曾经那样的亲密无间。可是现在,他突然觉的他无颜面对席磊,曾经的依赖,更让他显得愈加可笑。
他风一般地逃走了。
一瞬间,记忆又发生了转变,他站在了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
他记得眼前的这个地方,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发疼,但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医院裏。
医院裏躺着被他撞断了腿的席磊,和被他气到昏迷的母亲。
他在面色苍白的父亲的口中,知道了一些过往。
他跪在病床前,悔不当初。
可是有什么用呢?母亲就那样走了,带着对自己道不尽的失望。席磊变成了残废,从一个修长挺拔的青年才俊,变成了一个即使覆健成功也只能跛着腿走路的人。父亲变得苍老,多年的陪伴骤然离去,即使没有爱情,也终究会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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